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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鏈疑慮浮升 俄烏戰火引爆產業供應瓶頸
企業首要制定關鍵戰略庫存

【作者: 芮嘉瑋】   2022年05月24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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砲火、坦克、斷壁殘垣、傷亡畫面….,俄烏戰爭緊緊吸引全球目光,全世界都能感受到戰爭帶來的影響,且影響的程度取決於戰爭持續多久。


俄羅斯境內擁有豐富天然資源,是許多與能源、農產品和稀貴金屬等相關大宗商品的生產及出口大國。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美歐國家傾向祭出各類制裁,包括阻斷許多大宗商品自俄出口,造成供應中斷的危機出現。斷鏈危機引發商品成本上揚的壓力,恐引爆後續一連串漲價效應,使得近來全球關注的通膨問題將更趨嚴重。


俄羅斯是大宗商品的生產及出口大國

能源方面


俄羅斯在石油、天然氣和煤炭等能源方面的產量及出口都位居世界上舉足輕重的地位。俄羅斯是世界第三大石油生產國,僅次於美國和沙烏地阿拉伯,日產量為1100萬桶(bpd)。?它與沙烏地阿拉伯爭奪世界最大石油出口國的頭銜,每天約有700萬桶原油和石油產品出口到國外,其中亞洲約佔一半,而歐洲、美國和世界其他地區則佔其餘部分。


俄羅斯也是僅次於美國的世界第二大天然氣生產國和最大的出口國,其流量主要流向歐洲,滿足了非洲大陸 40% 的天然氣需求。俄羅斯是歐盟最大的能源供應國;歐盟約40%的天然氣進口和近66%的原油進口都來自俄羅斯。此外,俄羅斯是世界第六大煤炭生產國,煤炭產量4億噸,佔全球產量的5%以上。


農產品方面

俄羅斯和烏克蘭都是主要的小麥供應國,合計佔全球出口的29%。俄羅斯是世界上最大的小麥出口國,占國際出口的20%;而烏克蘭小麥出口占國際出口的10%。烏克蘭是世界四大玉米出口國之一,玉米出口占超10%。這兩個國家還佔全球葵花籽油出口的80%左右。


稀貴金屬方面

俄羅斯在鋁、鈀、鎳、鉑金、銅、鈷、海綿鈦、黃金和鋼鐵等金屬都是世界上主要生產國。俄羅斯是僅次於中國的原鋁生?大國,其最大鋁生產商俄羅斯鋁業聯合公司(United Company Rusal PLC;簡稱俄鋁(Rusal)),在2021年生產了380萬噸鋁,估計約佔世界產量的6%,是中國以外世界上最大的鋁生產商。歐洲、亞洲和北美是俄鋁的主要市場。


總部設於俄羅斯首都莫斯科的Nornickel(諾爾里斯克鎳),是俄羅斯採礦和金屬行業的領導者,也是全球最大的鎳(Nickel;Ni)、鈀(Palladium;Pd)和鉑金(Platinum; Pt)的主要生產商之一。Nornickel鈀的生產量全球第一(佔市場份額的40%),2021年生產了260萬金衡盎司的鈀金,佔全球礦山產量的40%。Nornickel鎳的生產量全球第二(佔市場份額的12%),2021年生產了193006噸鎳,約占全球礦山鎳?量的7%。Nornickel鉑金的生產量全球第四(佔市場份額的11%),2021年生產了641000盎司鉑金,約佔全球礦山總產量的10%。


Nornickel也是一家領先的銅生產商,也生產金、銀、銥、硒、釕和碲。根據美國地質調查局的數據,俄羅斯去年生產了92萬噸精鍊銅,約佔世界總產量的3.5%,其中Nornickel生產了406841噸銅。亞洲和歐洲是主要的出口市場。


鈷的生產量全球第五。


按美國地質調查局(USGS)的數據,俄羅斯在2021年生產了7600噸鈷,佔全球總產量的4%以上,是全球第二大生產國,落後剛果民主共和國的12萬噸產量。據美國地質調查局的數據,2021年俄羅斯與烏克蘭各別生產了27000噸和5400噸的海綿鈦(Titanium sponge)金屬,佔全球總量210000噸的15%。俄羅斯是僅次於澳大利亞和中國的世界第三大黃金生產國,2021年黃金產量約佔全球金礦產量3500噸的10%。根據世界鋼鐵協會的數據,俄羅斯生產了7600萬噸鋼鐵,佔全球總量的近4%。


針對以稀貴金屬為主之大宗商品,根據加拿大自然資源部(Natural Resources Canada)及美國地質調查局(United States Geological Survey;USGS)的資料顯示,俄羅斯在2021年全球關鍵礦產年產量排名上舉足輕重、不容忽視,尤其是鎳、鉑金等稀貴金屬之年產量更是超越了中國(圖一)。



圖一 : 鋁、鎳、鉑金、稀土、海綿鈦等關鍵礦產2021年年產量。(source:Columbia/SIPA[1])
圖一 : 鋁、鎳、鉑金、稀土、海綿鈦等關鍵礦產2021年年產量。(source:Columbia/SIPA[1])

缺料風險衝擊產業供應—以稀貴金屬為例

根據倫敦路透社3月4日新聞,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引發歐美西方國家對俄羅斯實施嚴厲的制裁,可能阻斷俄羅斯相關原料的出口,加劇了人們對俄羅斯生產和出口主要商品的供應鏈隱憂,包括能源、農產品和稀貴金屬等大宗商品供應面臨風險,恐對製造業釀成斷鏈危機。


以稀貴金屬為例,俄烏衝突對供應鏈的影響,牽動全球半導體、電動車、不銹鋼、智慧手機等各大產業,俄羅斯和烏克蘭上游供應商的中斷將進一步削弱全球供應鏈。俄羅斯是鈀金、白金、鎳、鋁、鈦等多種對國家經濟和國家安全利益至關重要礦產的大宗出口國。俄羅斯掌控全球近半數用於廚具、手機、醫療設備、運輸和建築的鎳出口,還有近半數用於汽車觸媒轉換器、手機、感測器、記憶體、電極、甚至牙科填充物及用於半導體後段封裝製程的鈀金出口,以及全球四分之一用於汽車、建築、機械和包裝的鋁出口。


其中,鈀金是受烏克蘭危機影響最顯著的關鍵礦物之一,因為它是汽車和半導體產業的關鍵材料,俄羅斯供應全球近37%的產量[1],美國35%的鈀金來自俄羅斯;第二大鈀生產國是南非,但過去十年來一直受採礦罷工的打擊[2]。


再者,用於半導體曝光、蝕刻製程的氦、氖、氬、氪和氙等氣體也來自俄烏地區,美國逾90%半導體等級用的氖來自烏克蘭,俄羅斯也是氖的主要來源。俄烏戰火可能使半導體業受缺料影響衝擊供應鏈。此外,俄羅斯是世界第三大海綿鈦生產國,鈦金屬對航空和國防應用具有至關重要的戰略意義。美國航空巨頭波音公司也加入這波制裁行列,宣布暫停從俄羅斯購買鈦[3],對航空業影響甚鉅。



圖二 : 鈀金是受烏克蘭危機影響最顯著的關鍵礦物之一,它是汽車和半導體產業的關鍵材料。
圖二 : 鈀金是受烏克蘭危機影響最顯著的關鍵礦物之一,它是汽車和半導體產業的關鍵材料。

俄烏之戰對稀土供應的影響

從全球稀土儲量來看,依2020年美國地質調查局(USGS)資料顯示,依序為中國、越南、巴西、俄羅斯和印度,其中俄羅斯1200萬噸、排名第四。從?量上來看,依序為中國、美國、緬甸、澳大利亞、馬達加斯加,俄羅斯年產量2700噸,位居世界第七[4]。烏克蘭的稀土儲量和?量均未列入世界排名,表示該國對稀土領域的影響力較小。中國則是稀土儲量和生?的最大國家,占比遠遠超過俄羅斯。


概括地說,短時間內,俄烏衝突對稀土供應方面應不會有太大影響。


然而,稀土共有17種元素,「鈧」是其中一種重要的稀土金屬,俄羅斯是全球三大生產國之一,也是進口美國鈧金屬的主要來源國之一。鈧經常應用在鋁鈧合金和固態氧化物燃料電池(SOFC),鈧鋁合金具有高強度、重量輕的優點,廣泛用於航空和國防領域[5]。俄羅斯就將鈧鋁合金用於飛機結構零件上;棒球棒、自行車架等運動器材也有它的蹤跡。過去從俄羅斯進口鈧及鈧鋁合金的國家和跨國企業,可能需要尋求其他替代來源了。


此外,歐洲有98%的稀土供應都來自中國,但仍有少部分來自俄羅斯。位於波羅的海愛沙尼亞的一家稀土分離工廠,70%的稀土原料都採購自俄羅斯,然後再分離成單獨的稀土元素,並賣給下游的歐洲客戶;一旦美歐持續擴大對俄制裁,愛沙尼亞工廠恐被波及,對稀土供應造成影響,在歐洲引發連鎖反應。


中國在分離高純度稀土化合物方面擁有絕對的優勢,原本從愛沙尼亞工廠採購稀土產品的歐洲企業,極可能會將目光轉向中國,轉單效應,歐洲就更難擺脫對中國稀土的依賴了。歐洲在稀土等許多重要材料及能源的供應上依賴俄羅斯,一旦對俄制裁使得這些供應鏈受到衝擊,短期內歐洲能找到的下一個替代來源肯定是中國。


歐盟在減少對中國稀土的依賴上一直都不遺餘力,包括投資17億歐元的稀土產業投資計畫。從目前的窘境來看,這計畫可能落空。在全球化之下,歐隨美一同挑起俄烏緊張局勢,對俄羅斯放出的每一支利箭,都可能傷及自身。對俄制裁打亂了稀土供應,歐洲買家紛紛轉向中國,這下子美將更難擺脫對中的依賴。


觀點:企業首要制定關鍵材料戰略庫存

俄羅斯是全球第十一大經濟體。這次歐美對俄祭出嚴厲制裁,將是史上第一次要將一個大經濟體剔除於世界之外,也將是對世界文明的一大衝擊,供應鏈脆弱性首當其衝。建構強韌供應鏈,必須有厚實的政策支持。


跨國企業應採取制定關鍵材料的戰略庫存政策,減輕俄烏衝突的風險。例如,鈀和氖是半導體生產製程中高度依賴俄羅斯供應來源的兩大關鍵元素,相關半導體產業的公司應採取行動增加鈀和氖的庫存,一方面提高自給、一方面穩定調度,原物料之確保能力正考驗著這些半導體大廠面臨供應風險的應變之道。俄烏戰火下,制定關鍵材料戰略庫存乃是企業生存之道!


(本文論述僅為作者見解,不代表其任職單位之立場)


(作者芮嘉瑋博士現任職財團法人中技社能源暨產業研究中心組長)


參考文獻

[1]“Mineral Commodity Summaries 2022 - Platinum," US Geological Survey, January 2022, https://pubs.usgs.gov/periodicals/mcs2022/mcs2022-platinum.pdf.


[2]Vladimir Basov, "Sibanye-Stillwater receives strike notice from two South African unions," Kitco, March 8, 2022, https://www.kitco.com/news/2022-03-08/PGM-producer-Sibanye-Stillwater-receives-strike-notice-from-two-South-African-unions.html.


[3]Aishwarya Nair and Tim Hepher, "Boeing suspends Russian titanium as Airbus keeps buying," Reuters, March 7, 2022, https://www.reuters.com/business/aerospace-defense/boeing-suspends-part-its-business-russia-wsj-2022-03-07/


[4]Nicholas LePan, Rare Earth Elements: Where in the World Are They? November 23, 2021, https://www.visualcapitalist.com/rare-earth-elements-where-in-the-world-are-they/


[5]"Mineral Commodity Summaries 2022 - Scandium," US Geological Survey, January 2022, https://pubs.usgs.gov/periodicals/mcs2022/mcs2022-scandium.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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